穹宇涉獵》世上真有 ‘摸一摸,得好運’ 的奇蹟 ? - umedia 優傳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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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宇涉獵》世上真有 ‘摸一摸,得好運’ 的奇蹟 ?
2021-04-26 07: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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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紐倫堡 美麗噴泉 全貌。

 

作者/ 劉敦仁

 

德國的歷史古蹟,幾乎完全毀於二次大戰以美國為首的盟軍轟炸,如今進入觀光客眼簾的,大部分都是過去數十年間修復的複製品。由此可以體驗出日耳曼民族的不屈精神,何等了不起。

 

位在慕尼黑北邊的紐倫堡城就是一個顯明的例子。這座擁有中古世紀的歷史古城,在二次大戰幾乎被夷為平地。今天走進城市的古區,旅遊者仿若置身於古典的氛圍中,渾然不覺其在歷史上遭遇過什麼破壞。

 

在幽雅的古區廣場上漫步,仰首望著已經恢復舊貌的【聖母大教堂】(Frauenkirche),深感於它從殘酷戰爭中完全‘復活’。環視四周,位在廣場中央的 【美麗噴泉】(Schoner Brunnen) 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據當地人告知,這座噴泉在二次大戰時,為逃避盟軍轟炸的厄運,曾以拆除的方式加以保護,直到戰爭結束後,當地政府才重新拼裝還原。

 

這座歌德式尖塔造型的建築,底層為八角形,是當地石匠漢利奇‧貝姆 (Heinrich Beheim ?-1403) 在1385到 1396年之間完成的一座無與倫比的鐵器藝術作品。它高19米,共三層,雕塑有四十座不同的人像,代表著神聖羅馬帝國時代值得敬仰的人物,包含哲學、文學到宗教福音傳播者,以及預言家等。

 

這座美輪美奐的藝術雕塑左右兩邊套在鐵格子裡的銅環。那是一個設計極其奇妙的銅環。相傳是當石匠接近完成這座雕塑時,他的徒弟在一個清晨突發奇想,在噴泉的兩邊鐵格子上,各加了這個意外的銅環。師父見到後認為它有著錦上添花的功效,就讓這兩個銅環一直保留了下來。

 

     筆者在 美麗噴泉 圍欄邊觸摸銅環,試圖找到好運。

 

不知從什麼開始,這個銅環成了吉祥的象徵,傳說只要將銅環轉一下,就能獲得好運。因此不遠千里而來的旅客,都不約而同地轉動這個銅環討個吉利,至於有無效果就只有各人心知肚明了。

 

紐倫堡的聞名於世,是因二次大戰結束後,在當地設立了國際法庭,審判納粹戰犯。時至今日,該世紀大審判的法庭已被逐漸遺忘,而這個小銅環卻在旅客心中身價百倍。

 

我夫婦在前往該城市訪問時,原來是集中注意力在當地的德國中古世紀及文藝復興的文化藝術,當來到廣場後,見到幾乎所有的旅客都會情不自禁地踩上臺階,摸一摸那個已經被折騰得金光閃閃的銅環,我們也就入鄉隨俗地握著銅環留影,作為在紐倫堡的一個小插曲。

 

    筆者夫婦在法國笛詠教堂邊,用左手觸摸石柱上給人帶來好運的貓頭鷹雕塑。

 

法國東部小城市笛詠 (Dijon),以盛產芥末及勃根地紅酒聞名,在它的古城區中心點有一座建造於十三世紀的聖母大教堂。教堂的北邊牆上,有一座一英尺高的雕塑,吸引了成千上萬慕名而來的旅客,穿梭在狹窄的 ‘貓頭鷹路’ (Rue de la Clouette) 上,他們井然有序地等待著用左手觸摸這隻供奉在教堂石柱上的貓頭鷹

 

貓頭鷹石柱邊的教堂是在十六世紀加建的,而貓頭鷹石雕是何時增添的卻無人說得清楚。在西方歷史上,貓頭鷹一直被視為是智慧之神的代表,早在古希臘時代,雅典娜智慧女神的代表動物中就有貓頭鷹的存在。

 

笛詠的貓頭鷹雕像何時成為當地的護身符也無從考證,但是它已經成為笛詠的地標,當地旅遊單位將它製作成銅指示牌,鑲嵌在地面上,作為引領遊客參觀路線的順序標記。很多的商標上也都有它的身影。2001年這隻無辜的小貓頭鷹曾遭到破壞,後經修復,當地政府還特地在雕塑旁安裝了監視器,來保護它的安全!

 

筆者和妻子在當地旅遊時,也不能免俗地在人群中等待良久,才得到機會用左手觸摸了貓頭鷹的臉龐。相傳在旅客觸摸時,要同時許下一個心願,就會如願以償。我們許下什麼心願早已忘得一乾二淨,倒是對笛詠的芥末和紅酒難以忘懷。

 

義大利北部維羅納城 (Verona) 也有一處頗為浪漫 ‘摸一摸,得好運’ 的設置。眾所周知,這座城市是因為英國劇作家莎士比亞劇作【羅密歐與茱麗葉】而聞名。其實,這部名劇是莎士比亞參照歷史上一個傳奇故事編寫而成,所以維羅納城裏留下的茱麗葉和羅密歐的故居,只能被視為是杜撰的遺跡。

 

上世紀六十年代,國際旅遊行業還沒有發展到讓全世界如醉如癡的程度,我去茱麗葉故居參觀時,那是地方旅遊部門的辦公室,而羅密歐的住處,則是一間小型工廠。當時我還為這樣的糟蹋歷史古蹟頗有微詞。

 

因此當時拜訪茱麗葉的故居,就只能局限在那優雅古樸的花園了。我對花園裡的一尊茱麗葉雕塑注視良久,這是1969年完成的一座藝術雕塑,因著它後面那絢麗而淒涼的愛情故事,而令人低迴。

 

當我在1990年重遊斯地時,茱麗葉的故居一如往常,但是那尊唯美的雕塑卻出現了奇妙的變化。原來,雕像的右胸整個乳房部位似乎被擦亮一樣,看上去很刺眼。沒多久,進來一群遊客,每個人都迫不及待地走向雕塑,用同一個姿態,將手緊緊地按在乳房上,留下他們近乎猥褻的神態。

 

    義大利維羅娜的茱麗葉故居花園中的雕塑,左邊乳房已被旅客觸摸得面目全非。

 

我對這樣的行為頗不以為然,暗自譴責著這些不懂得尊重歷史故事的遊客。這是對女性的褻瀆,更是對莎士比亞筆下因殉情而失去生命少女的絕對侮辱。

 

旅客們離開後後,我情不自禁地向旅遊部門工作人員探詢,為什麼每個旅客都會有同樣的動作。工作人員無奈地回答道,也不知是怎麼開始的,說只要在茱麗葉的乳房上摸一下,就會好運當頭,至於究竟是什麼好運,也莫衷一是。我聽後只感到無奈,更覺得無聊。

 

後來得知,當地的旅遊部門對旅客如此對待茱麗葉雕像也頗不以為然,於是在2014年終於將雕塑轉移到茱麗葉博物館內。如今在花園裡的雕塑只是一尊仿製品而已,至於這尊仿製品能否給遊客帶來好運,就只有天曉得了。

 

美國的賭城拉斯維加斯中心區的 Riviera Hotel-Casino,有一個小劇場上演上空的瘋狂舞蹈表演,間或穿插一些小丑的雜耍,是一齣極無聊而乏味的演出。但是因為內容帶有一定程度的色情動作,所以標明只有成年觀眾才能進入劇場觀賞。

 

為增加吸引力,1988年該酒店請人按照表演團裡的七位瘋癲女表演者,設計了一座七個裸露臀部的銅雕,旁邊還註明這七個表演者的真實姓名,以廣招徠。

 

  美國賭城的露臀銅雕組合,被客人摸得臀部金光閃閃

 

這座銅雕隨即引起遊客的極大興趣,不僅伴隨留影入鏡,竟然還將他們自己碩大的臀部和雕塑上的苗條形象相比較,引起旁觀者鼓掌助興。據說只要是摸一摸銅像上任何一個臀部,都會有好運。

 

以色情號召遊客的宣傳手法,是賭城的經營模式之一,也反映出美國社會放蕩不羈的重商主義。特地到此一摸這組露臀銅雕的旅客,可能有所不知,他們心目中的 ‘好運’,其實應驗在讓他們掏腰包去觀賞那乏味表演的生意人身上。

 

後來這座銅雕在2015年遷移到【好萊塢星座】(Planet Hollywood) 酒店賭場的樓梯口。帶有色迷迷的表演劇場也搬到這座酒店中。但是在新冠病毒肆虐之際,美國社會遭受到嚴重衝擊,拉斯維加斯事實上已經成為一座死城。在無人問津的慘景下,不知這組露著臀部的銅雕,是否也有些寂寞的感受?

 

說起重商主義,紐約的股票市場最具代表性。在紐約華爾街上,擺設有一座重達7100磅的銅雕公牛。眾所周知,公牛和熊分別代表股票市場起落的象徵,所以公牛的雕塑也就成為冀望在股票上有所收穫的好運寄託,這隻公牛的鼻樑部位,竟然被朝思暮想發財的人群觸摸得金光燦爛。

 

  紐約華爾街的公牛雕塑是股票市場的風向標

 

如真能因為摸一下公牛鼻子就能獲得好運,那麼美國社會早就應該剷除了貧窮的階級,與中國 ‘脫貧摘帽’ 相抗衡了。習近平在2020年為中國逾九千萬貧困人群摘掉貧困帽子,是全球解決貧窮人口政策中獨一無二的奇蹟。

 

美國上屆總統一直強調 ‘美國第一’ 的豪邁氣勢,現任總統則自誇 ‘美國回來了’,意即美國即將恢復世界第一的地位。為此美國政府應該呼籲民眾多買股票,而且必須到紐約股票市場前的公牛鼻子上摸一摸,說不定美國的 ‘脫貧’ 困擾果能迎刃而解!

 

不知美國雄踞世界的炒股大亨巴菲特,在股票市場如此獨霸一方,是否因為曾經觸摸過大門外的銅塑公牛鼻子而從此贏得砵滿盆滿?

 

因為我從未有涉足股票市場的經驗,對於這個牽動千萬人神經的運作只能用 ‘孤陋寡聞’ 來自嘲。但我絕對不會因為想發財而專程去紐約摸一下公牛,還是將這個特權留給那些勇於闖蕩的勇士們吧。

 

至於較為文雅的 ‘摸一摸,得好運’ ,似乎日本應該當之無愧。日本 ‘招財貓’ 的傳統由來已久,我和妻子幾次到日本觀光,曾經在一些神社中見到過供奉在那裡的 ‘貓神’,頗能引起人的遐想。據說日本共有七座神社是供奉神貓的處所。較為著名的是東京的【豪德寺】和【今戶神社】,而後者更有歷史的淵源。

 

  日本今戶神社出售的招財貓商品

 

相傳日本今戶地區在歷史上有養蠶的傳統,為避免老鼠侵害蠶寶寶,隨之有了飼養貓的習慣。後來養蠶行業逐漸淡出,養蠶戶的招財貓,不知從什麼時候轉化成商界的招財貓了。日本人心中的招財貓有兩種,即左手招福,右手招財。但是觸摸了貓神是否真能招財,沒有人能道出實情,只是買一隻招財貓,安置在商鋪中,在心理上期待財源滾滾的夢想成真。

 

起源於英國的 ‘摸摸木頭’ (Touch Wood),早已成為英語系國家的日常用語。意思是保好運,甩掉壞運氣。如有人說: ‘他們一家開車出行,那條公路很險峻,希望他們能平安無事!’ 對方立即會用兩個手指敲敲有木頭的地方,嘴裡還說:‘touch wood’,意思是但願他們能一路平安。這和廣東人經常說的 ‘大發利市’ 意思大同小異。

 

至於這個表達從何而來,傳說不一。有的認為是源自於耶穌受難被釘在十字架上,所以只要觸摸一下這個木造十字架就能有驅邪的作用。也有傳說是英國的塞爾族人,相信樹木是會隱藏精靈的,所以要保好運,就要摸摸樹木。但更易被接受的是1908年英國的 ‘威斯敏斯特公報’ 上曾經出現過 ‘Knock on wood’ 的 表述,相傳下來後,將第一個字改為 ‘touch’ 就更為通俗了。

 

無獨有偶,義大利民間也有類似的驅邪俗語,只是將 ‘木頭’ 改成了 ‘鐵器’。經常在生活中,可以聽到義大利人一邊用手觸摸鐵器,一邊嘴裡快速地唸道 ‘摸摸鐵’ (Tocca Ferro),這個俗語來自於馬蹄鐵,在義大利人心目中,馬蹄鐵是有驅邪的功效。它的原意是 ‘Toccare un ferro di cavallo’時間一久,就簡化為‘Tocca Ferro’。而從歷史上的摸馬蹄鐵,逐漸演變為只要摸鐵器就可以了。

 

比如兩個義大利人在交談時,其中一個說:‘我受了風寒,可能要感冒了!’ (Ho preso freddo ed ora mi verra il reffreddore.....’ 另外一個會立即用手指找個鐵器摸一摸,嘴裡還念叨著: ‘Tocca ferro’ ,意即可幫助對方遠離生病的災難。

 

即便在距離羅馬僅兩百公里的南部城市拿波里 (Napoli) ,他們的方言中又有另外一個表達的方式,即碰一下 ‘紅珊瑚角’ (Tocca cornetti rossi) 即有驅邪的功效。

 

所以 ‘摸一摸,得好運’ 是全球不同民間祈求趨吉避凶而衍生出來的良好祝願。它沒有信仰的區分,也沒有種族的不同,表達方式雖各有區別,卻有著期待的一致。如深入探討,這個民間祝願即使是個不見經傳的俗語,也仍有深入探討的價值。

 

西班牙上世紀的著名小說家卡米洛‧若瑟‧塞拉 (Camilo Jose Cela 1916-2002) ,在1968年出版了第一部【秘密字典】(Diccionario Secreto),在西班牙文學界引起轟動。這本書的編撰是從 ‘卵子’ 一字開始而引伸出許多精彩的字彙演繹,後來他又繼續出版了第二部及第三部。

 

既然西班牙文學家從一個 ‘卵子’ 字彙都能創造出三部作品,而 ‘摸一摸,得好運’ 的民間俗語,更為貼近老百姓的日常生活,其內涵價值有可能較 ‘卵子’ 一字更為深入人心,從而引導世人朝著正面的意義去理解這個俗語的存在。因為當世風日下時,許多地方逐漸出現利用這個俗語來斂財的邪門歪道。

 

曾在拉斯維加斯摸了銅雕臀部的許願者,肯定在觸摸後欣喜萬分,但如果他們再到巴黎參觀拉塞斯士神父公墓 (Pere Lachaise Cemetery),肯定會立即感到那幾個光滑臀部除了粗俗的感覺,更多的是 ‘望塵莫及’ 、‘自嘆弗如’的感嘆。

 

這座公墓經拿破崙在1804年下令開放,至今已經有兩百多年的歷史,被公認為世界上最美的墓園,每年吸引三百多萬遊客來參訪。它是用路易十四的告誡神父佛蘭索阿‧拉塞斯 (Pere Francois de la Chaise) 的姓氏而命名的墓園 , 故稱為拉塞斯神父墓園 (Cimetiere du Pere Lachaise) ,實際上它的正式翻譯應該是 ‘東方公墓’ 。

 

這座公墓具有濃厚的文化歷史淵源,它和維也納的中央公墓的聲譽不相上下。後者的盛名來自於安息在那裡如貝多芬、斯特勞斯父子等歷代音樂家,而巴黎的墓園卻得自作曲家、文學大師的餘蔭,其中有法國因 ‘卡門’ 而聞名於世的比才 (Georges Bizet 1838-1875),著名小說家巴爾扎克 (Honore de Balzac 1799-1850) ,法國現代著名女歌唱人艾蒂‧皮雅芙 (Edith Piaf 1915-1963),波蘭作曲家蕭邦 (Frederic Chopin 1810-1849),愛爾蘭著名劇作家,詩人王爾德 (Oscar Wilde 1854-1900) ,以及美國搖滾樂歌唱人金‧莫利蓀 (Jim Morrison 1943-1971) ,他們都在這裡長眠。

 

他們吸引了世界各地的仰慕者前來憑弔,增添公墓的盛名。在許多仰慕者中,不乏癡迷者的身影。如愛爾蘭劇作家王爾德本身是一名同性戀,還因此在英國惹上牢獄之災,但是在他的墓上,卻被成千上萬的女性密密麻麻地貼上性感的紅唇口印,以表達她們對王爾德的崇拜,令人費解。

 

  巴黎拉塞斯神父公墓中的愛爾蘭劇作家王爾德墓上,佈滿了女性崇拜者的紅口唇

 

在公墓中,有一座女性見到就會起快感遐想的墓雕。這裡埋葬了一位年僅21歲的青年人,他的遭遇引起許多人的同情、嘆息和不平,但重點是,設置在墓園中的雕塑,成了吸引世界各地女郎聞風而來的目標。

 

安息在這裡的青年男子是維克托‧諾阿 (Victor Noir),發生在他身上的悲劇已經是一百五十年前的歷史了。他的老闆亨利‧諾赫佛特 (Henri Rochefort) 及編輯巴斯卡‧羅塞特(Paschal Grousset),由於在政治意見上的分歧,和拿破崙的姪兒皮埃爾‧拿破崙王子   (Prince Pierre Napoleon-Bonaparte 1815-1881) 發生爭執,於是羅塞特派遣諾阿向拿破崙王子投遞決鬥的信息。

 

但拿破崙王子卻要和報老闆決鬥,他一氣之下抽出手槍將諾阿擊斃,引起了社會上的強烈反應。當諾阿的遺體運回家鄉紐利 (Neuilly) 安葬時,竟然有十萬群眾出席葬禮,以示對拿破崙王子的抗議,但不久逐漸被遺忘。

 

時光流逝二十年後,社會上突然對無辜受害的諾阿悲劇舊事重提,決定將這位年輕人的遺體遷葬到巴黎,並請當時著名雕塑家裘爾‧達羅 (Jules Dalou 1838-1902) 設計一座紀念碑,於1871年完成。這座雕塑是平躺的姿態,以紀念他在被害時中槍倒下。頗為蹊蹺的是,在這座紀念雕塑上,被人發現褲襠的私處似乎成勃起狀,引發了諸多遐想。

 

  遇害的巴黎記者諾阿墓上平躺的雕塑,勃起的私處招引女性參觀者的諸多遐想

 

從1970年開始,社會上竟對這座雕塑發展出‘摸一摸,得好運’ 的傳說:只要親吻一下雕塑的嘴唇,或是摸一摸那勃起的地方,就會給女性增加懷孕的機會,而且會帶來幸福的性生活。

 

於是墓園裡就熱鬧起來了,參觀諾阿墓園的女士,只要一看到這尊雕塑,立即就會有不同的喜悅甚至衝動。稍微自持的,將手放在那勃起的私處,然後拍張照留念。但也不乏誇張的,竟公然張開雙腿,跨上雕塑,將自己的私處貼近雕塑勃起的地方。

 

  女性參觀者張開雙腿跨坐在雕塑上,其私處恰恰和雕塑的勃起處相遇,目的不問可知。

 

為了保護諾阿的墓園,巴黎有關部門於2004年在周圍建立了圍欄,杜絕參觀者再作出如此不雅的舉動。但這一舉措遭到參觀者潮水般的抗議,最後圍欄被拆除,一些過分的行為仍然在那裡不斷上演。

 

在新冠病毒肆虐全球之際,人們的心情沈重,甚至有被擊垮的憂慮,消極低落的情緒到處蔓延,歐美國家出現的種族歧視,毆打傷害亞裔的事件層出不窮。如此時在巴黎的公墓裡,突然有位妙齡女郎心血來潮,帶著衝動的情緒,奔向諾阿的雕塑,打開雙腿,跨在他的勃起部位,並使勁摩擦,展現出春情盪漾,高潮迭起的姿態,不知是否會成為轟動全球的娛樂新聞,幫助世人從病毒的苦悶中找到興奮?同時 ‘摸一摸,得好運’ 無聊的傳說,將成為世界上如假包換的奇蹟,巴黎的著名公墓也將因此在疫情後成為全球首選的旅遊所在!

 

(2021年4月10日完稿於溫哥華)

 

作者簡介

劉敦仁,出生於上海,幼年時隨父母遷居臺灣,在臺灣修畢大學後,負笈西班牙,專研西班牙文學及世界藝術史,後移居義大利,在梵蒂岡擔任大公會新聞辦公室中文組工作,工作結束後,入羅馬大學研習宗教考古,專題為羅馬的地下古墓。

 

1960年代曾任聯合報駐馬德里及羅馬特派員,撰寫歐洲文化藝術航訊,頗富盛名。 其後因工作需要,移居加拿大,先後在多倫多大學和加拿大不列顛哥倫比亞大學研究院繼續西班牙文學研究,隨後在加拿大從事教學工作,並赴英國及上海等地講學逾14年。

 

1978年第一次作大陸之行,此行使他決定放棄教學工作,而轉為文化交流,進行美國、加拿大和大陸之間的教育和文化交流工作迄今。

 

2012年是中華民族建立共和百周年的一年, 他特地邀請了六十餘位辛亥先輩後裔執筆撰文, 並彙編成《民族魂》一書出版。近作外交耆宿劉師舜大使的傳記,是他費時十年的心血結晶。

    紐倫堡 美麗噴泉 全貌。

 

作者/ 劉敦仁

 

德國的歷史古蹟,幾乎完全毀於二次大戰以美國為首的盟軍轟炸,如今進入觀光客眼簾的,大部分都是過去數十年間修復的複製品。由此可以體驗出日耳曼民族的不屈精神,何等了不起。

 

位在慕尼黑北邊的紐倫堡城就是一個顯明的例子。這座擁有中古世紀的歷史古城,在二次大戰幾乎被夷為平地。今天走進城市的古區,旅遊者仿若置身於古典的氛圍中,渾然不覺其在歷史上遭遇過什麼破壞。

 

在幽雅的古區廣場上漫步,仰首望著已經恢復舊貌的【聖母大教堂】(Frauenkirche),深感於它從殘酷戰爭中完全‘復活’。環視四周,位在廣場中央的 【美麗噴泉】(Schoner Brunnen) 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據當地人告知,這座噴泉在二次大戰時,為逃避盟軍轟炸的厄運,曾以拆除的方式加以保護,直到戰爭結束後,當地政府才重新拼裝還原。

 

這座歌德式尖塔造型的建築,底層為八角形,是當地石匠漢利奇‧貝姆 (Heinrich Beheim ?-1403) 在1385到 1396年之間完成的一座無與倫比的鐵器藝術作品。它高19米,共三層,雕塑有四十座不同的人像,代表著神聖羅馬帝國時代值得敬仰的人物,包含哲學、文學到宗教福音傳播者,以及預言家等。

 

這座美輪美奐的藝術雕塑左右兩邊套在鐵格子裡的銅環。那是一個設計極其奇妙的銅環。相傳是當石匠接近完成這座雕塑時,他的徒弟在一個清晨突發奇想,在噴泉的兩邊鐵格子上,各加了這個意外的銅環。師父見到後認為它有著錦上添花的功效,就讓這兩個銅環一直保留了下來。

 

     筆者在 美麗噴泉 圍欄邊觸摸銅環,試圖找到好運。

 

不知從什麼開始,這個銅環成了吉祥的象徵,傳說只要將銅環轉一下,就能獲得好運。因此不遠千里而來的旅客,都不約而同地轉動這個銅環討個吉利,至於有無效果就只有各人心知肚明了。

 

紐倫堡的聞名於世,是因二次大戰結束後,在當地設立了國際法庭,審判納粹戰犯。時至今日,該世紀大審判的法庭已被逐漸遺忘,而這個小銅環卻在旅客心中身價百倍。

 

我夫婦在前往該城市訪問時,原來是集中注意力在當地的德國中古世紀及文藝復興的文化藝術,當來到廣場後,見到幾乎所有的旅客都會情不自禁地踩上臺階,摸一摸那個已經被折騰得金光閃閃的銅環,我們也就入鄉隨俗地握著銅環留影,作為在紐倫堡的一個小插曲。

 

    筆者夫婦在法國笛詠教堂邊,用左手觸摸石柱上給人帶來好運的貓頭鷹雕塑。

 

法國東部小城市笛詠 (Dijon),以盛產芥末及勃根地紅酒聞名,在它的古城區中心點有一座建造於十三世紀的聖母大教堂。教堂的北邊牆上,有一座一英尺高的雕塑,吸引了成千上萬慕名而來的旅客,穿梭在狹窄的 ‘貓頭鷹路’ (Rue de la Clouette) 上,他們井然有序地等待著用左手觸摸這隻供奉在教堂石柱上的貓頭鷹

 

貓頭鷹石柱邊的教堂是在十六世紀加建的,而貓頭鷹石雕是何時增添的卻無人說得清楚。在西方歷史上,貓頭鷹一直被視為是智慧之神的代表,早在古希臘時代,雅典娜智慧女神的代表動物中就有貓頭鷹的存在。

 

笛詠的貓頭鷹雕像何時成為當地的護身符也無從考證,但是它已經成為笛詠的地標,當地旅遊單位將它製作成銅指示牌,鑲嵌在地面上,作為引領遊客參觀路線的順序標記。很多的商標上也都有它的身影。2001年這隻無辜的小貓頭鷹曾遭到破壞,後經修復,當地政府還特地在雕塑旁安裝了監視器,來保護它的安全!

 

筆者和妻子在當地旅遊時,也不能免俗地在人群中等待良久,才得到機會用左手觸摸了貓頭鷹的臉龐。相傳在旅客觸摸時,要同時許下一個心願,就會如願以償。我們許下什麼心願早已忘得一乾二淨,倒是對笛詠的芥末和紅酒難以忘懷。

 

義大利北部維羅納城 (Verona) 也有一處頗為浪漫 ‘摸一摸,得好運’ 的設置。眾所周知,這座城市是因為英國劇作家莎士比亞劇作【羅密歐與茱麗葉】而聞名。其實,這部名劇是莎士比亞參照歷史上一個傳奇故事編寫而成,所以維羅納城裏留下的茱麗葉和羅密歐的故居,只能被視為是杜撰的遺跡。

 

上世紀六十年代,國際旅遊行業還沒有發展到讓全世界如醉如癡的程度,我去茱麗葉故居參觀時,那是地方旅遊部門的辦公室,而羅密歐的住處,則是一間小型工廠。當時我還為這樣的糟蹋歷史古蹟頗有微詞。

 

因此當時拜訪茱麗葉的故居,就只能局限在那優雅古樸的花園了。我對花園裡的一尊茱麗葉雕塑注視良久,這是1969年完成的一座藝術雕塑,因著它後面那絢麗而淒涼的愛情故事,而令人低迴。

 

當我在1990年重遊斯地時,茱麗葉的故居一如往常,但是那尊唯美的雕塑卻出現了奇妙的變化。原來,雕像的右胸整個乳房部位似乎被擦亮一樣,看上去很刺眼。沒多久,進來一群遊客,每個人都迫不及待地走向雕塑,用同一個姿態,將手緊緊地按在乳房上,留下他們近乎猥褻的神態。

 

    義大利維羅娜的茱麗葉故居花園中的雕塑,左邊乳房已被旅客觸摸得面目全非。

 

我對這樣的行為頗不以為然,暗自譴責著這些不懂得尊重歷史故事的遊客。這是對女性的褻瀆,更是對莎士比亞筆下因殉情而失去生命少女的絕對侮辱。

 

旅客們離開後後,我情不自禁地向旅遊部門工作人員探詢,為什麼每個旅客都會有同樣的動作。工作人員無奈地回答道,也不知是怎麼開始的,說只要在茱麗葉的乳房上摸一下,就會好運當頭,至於究竟是什麼好運,也莫衷一是。我聽後只感到無奈,更覺得無聊。

 

後來得知,當地的旅遊部門對旅客如此對待茱麗葉雕像也頗不以為然,於是在2014年終於將雕塑轉移到茱麗葉博物館內。如今在花園裡的雕塑只是一尊仿製品而已,至於這尊仿製品能否給遊客帶來好運,就只有天曉得了。

 

美國的賭城拉斯維加斯中心區的 Riviera Hotel-Casino,有一個小劇場上演上空的瘋狂舞蹈表演,間或穿插一些小丑的雜耍,是一齣極無聊而乏味的演出。但是因為內容帶有一定程度的色情動作,所以標明只有成年觀眾才能進入劇場觀賞。

 

為增加吸引力,1988年該酒店請人按照表演團裡的七位瘋癲女表演者,設計了一座七個裸露臀部的銅雕,旁邊還註明這七個表演者的真實姓名,以廣招徠。

 

  美國賭城的露臀銅雕組合,被客人摸得臀部金光閃閃

 

這座銅雕隨即引起遊客的極大興趣,不僅伴隨留影入鏡,竟然還將他們自己碩大的臀部和雕塑上的苗條形象相比較,引起旁觀者鼓掌助興。據說只要是摸一摸銅像上任何一個臀部,都會有好運。

 

以色情號召遊客的宣傳手法,是賭城的經營模式之一,也反映出美國社會放蕩不羈的重商主義。特地到此一摸這組露臀銅雕的旅客,可能有所不知,他們心目中的 ‘好運’,其實應驗在讓他們掏腰包去觀賞那乏味表演的生意人身上。

 

後來這座銅雕在2015年遷移到【好萊塢星座】(Planet Hollywood) 酒店賭場的樓梯口。帶有色迷迷的表演劇場也搬到這座酒店中。但是在新冠病毒肆虐之際,美國社會遭受到嚴重衝擊,拉斯維加斯事實上已經成為一座死城。在無人問津的慘景下,不知這組露著臀部的銅雕,是否也有些寂寞的感受?

 

說起重商主義,紐約的股票市場最具代表性。在紐約華爾街上,擺設有一座重達7100磅的銅雕公牛。眾所周知,公牛和熊分別代表股票市場起落的象徵,所以公牛的雕塑也就成為冀望在股票上有所收穫的好運寄託,這隻公牛的鼻樑部位,竟然被朝思暮想發財的人群觸摸得金光燦爛。

 

  紐約華爾街的公牛雕塑是股票市場的風向標

 

如真能因為摸一下公牛鼻子就能獲得好運,那麼美國社會早就應該剷除了貧窮的階級,與中國 ‘脫貧摘帽’ 相抗衡了。習近平在2020年為中國逾九千萬貧困人群摘掉貧困帽子,是全球解決貧窮人口政策中獨一無二的奇蹟。

 

美國上屆總統一直強調 ‘美國第一’ 的豪邁氣勢,現任總統則自誇 ‘美國回來了’,意即美國即將恢復世界第一的地位。為此美國政府應該呼籲民眾多買股票,而且必須到紐約股票市場前的公牛鼻子上摸一摸,說不定美國的 ‘脫貧’ 困擾果能迎刃而解!

 

不知美國雄踞世界的炒股大亨巴菲特,在股票市場如此獨霸一方,是否因為曾經觸摸過大門外的銅塑公牛鼻子而從此贏得砵滿盆滿?

 

因為我從未有涉足股票市場的經驗,對於這個牽動千萬人神經的運作只能用 ‘孤陋寡聞’ 來自嘲。但我絕對不會因為想發財而專程去紐約摸一下公牛,還是將這個特權留給那些勇於闖蕩的勇士們吧。

 

至於較為文雅的 ‘摸一摸,得好運’ ,似乎日本應該當之無愧。日本 ‘招財貓’ 的傳統由來已久,我和妻子幾次到日本觀光,曾經在一些神社中見到過供奉在那裡的 ‘貓神’,頗能引起人的遐想。據說日本共有七座神社是供奉神貓的處所。較為著名的是東京的【豪德寺】和【今戶神社】,而後者更有歷史的淵源。

 

  日本今戶神社出售的招財貓商品

 

相傳日本今戶地區在歷史上有養蠶的傳統,為避免老鼠侵害蠶寶寶,隨之有了飼養貓的習慣。後來養蠶行業逐漸淡出,養蠶戶的招財貓,不知從什麼時候轉化成商界的招財貓了。日本人心中的招財貓有兩種,即左手招福,右手招財。但是觸摸了貓神是否真能招財,沒有人能道出實情,只是買一隻招財貓,安置在商鋪中,在心理上期待財源滾滾的夢想成真。

 

起源於英國的 ‘摸摸木頭’ (Touch Wood),早已成為英語系國家的日常用語。意思是保好運,甩掉壞運氣。如有人說: ‘他們一家開車出行,那條公路很險峻,希望他們能平安無事!’ 對方立即會用兩個手指敲敲有木頭的地方,嘴裡還說:‘touch wood’,意思是但願他們能一路平安。這和廣東人經常說的 ‘大發利市’ 意思大同小異。

 

至於這個表達從何而來,傳說不一。有的認為是源自於耶穌受難被釘在十字架上,所以只要觸摸一下這個木造十字架就能有驅邪的作用。也有傳說是英國的塞爾族人,相信樹木是會隱藏精靈的,所以要保好運,就要摸摸樹木。但更易被接受的是1908年英國的 ‘威斯敏斯特公報’ 上曾經出現過 ‘Knock on wood’ 的 表述,相傳下來後,將第一個字改為 ‘touch’ 就更為通俗了。

 

無獨有偶,義大利民間也有類似的驅邪俗語,只是將 ‘木頭’ 改成了 ‘鐵器’。經常在生活中,可以聽到義大利人一邊用手觸摸鐵器,一邊嘴裡快速地唸道 ‘摸摸鐵’ (Tocca Ferro),這個俗語來自於馬蹄鐵,在義大利人心目中,馬蹄鐵是有驅邪的功效。它的原意是 ‘Toccare un ferro di cavallo’時間一久,就簡化為‘Tocca Ferro’。而從歷史上的摸馬蹄鐵,逐漸演變為只要摸鐵器就可以了。

 

比如兩個義大利人在交談時,其中一個說:‘我受了風寒,可能要感冒了!’ (Ho preso freddo ed ora mi verra il reffreddore.....’ 另外一個會立即用手指找個鐵器摸一摸,嘴裡還念叨著: ‘Tocca ferro’ ,意即可幫助對方遠離生病的災難。

 

即便在距離羅馬僅兩百公里的南部城市拿波里 (Napoli) ,他們的方言中又有另外一個表達的方式,即碰一下 ‘紅珊瑚角’ (Tocca cornetti rossi) 即有驅邪的功效。

 

所以 ‘摸一摸,得好運’ 是全球不同民間祈求趨吉避凶而衍生出來的良好祝願。它沒有信仰的區分,也沒有種族的不同,表達方式雖各有區別,卻有著期待的一致。如深入探討,這個民間祝願即使是個不見經傳的俗語,也仍有深入探討的價值。

 

西班牙上世紀的著名小說家卡米洛‧若瑟‧塞拉 (Camilo Jose Cela 1916-2002) ,在1968年出版了第一部【秘密字典】(Diccionario Secreto),在西班牙文學界引起轟動。這本書的編撰是從 ‘卵子’ 一字開始而引伸出許多精彩的字彙演繹,後來他又繼續出版了第二部及第三部。

 

既然西班牙文學家從一個 ‘卵子’ 字彙都能創造出三部作品,而 ‘摸一摸,得好運’ 的民間俗語,更為貼近老百姓的日常生活,其內涵價值有可能較 ‘卵子’ 一字更為深入人心,從而引導世人朝著正面的意義去理解這個俗語的存在。因為當世風日下時,許多地方逐漸出現利用這個俗語來斂財的邪門歪道。

 

曾在拉斯維加斯摸了銅雕臀部的許願者,肯定在觸摸後欣喜萬分,但如果他們再到巴黎參觀拉塞斯士神父公墓 (Pere Lachaise Cemetery),肯定會立即感到那幾個光滑臀部除了粗俗的感覺,更多的是 ‘望塵莫及’ 、‘自嘆弗如’的感嘆。

 

這座公墓經拿破崙在1804年下令開放,至今已經有兩百多年的歷史,被公認為世界上最美的墓園,每年吸引三百多萬遊客來參訪。它是用路易十四的告誡神父佛蘭索阿‧拉塞斯 (Pere Francois de la Chaise) 的姓氏而命名的墓園 , 故稱為拉塞斯神父墓園 (Cimetiere du Pere Lachaise) ,實際上它的正式翻譯應該是 ‘東方公墓’ 。

 

這座公墓具有濃厚的文化歷史淵源,它和維也納的中央公墓的聲譽不相上下。後者的盛名來自於安息在那裡如貝多芬、斯特勞斯父子等歷代音樂家,而巴黎的墓園卻得自作曲家、文學大師的餘蔭,其中有法國因 ‘卡門’ 而聞名於世的比才 (Georges Bizet 1838-1875),著名小說家巴爾扎克 (Honore de Balzac 1799-1850) ,法國現代著名女歌唱人艾蒂‧皮雅芙 (Edith Piaf 1915-1963),波蘭作曲家蕭邦 (Frederic Chopin 1810-1849),愛爾蘭著名劇作家,詩人王爾德 (Oscar Wilde 1854-1900) ,以及美國搖滾樂歌唱人金‧莫利蓀 (Jim Morrison 1943-1971) ,他們都在這裡長眠。

 

他們吸引了世界各地的仰慕者前來憑弔,增添公墓的盛名。在許多仰慕者中,不乏癡迷者的身影。如愛爾蘭劇作家王爾德本身是一名同性戀,還因此在英國惹上牢獄之災,但是在他的墓上,卻被成千上萬的女性密密麻麻地貼上性感的紅唇口印,以表達她們對王爾德的崇拜,令人費解。

 

  巴黎拉塞斯神父公墓中的愛爾蘭劇作家王爾德墓上,佈滿了女性崇拜者的紅口唇

 

在公墓中,有一座女性見到就會起快感遐想的墓雕。這裡埋葬了一位年僅21歲的青年人,他的遭遇引起許多人的同情、嘆息和不平,但重點是,設置在墓園中的雕塑,成了吸引世界各地女郎聞風而來的目標。

 

安息在這裡的青年男子是維克托‧諾阿 (Victor Noir),發生在他身上的悲劇已經是一百五十年前的歷史了。他的老闆亨利‧諾赫佛特 (Henri Rochefort) 及編輯巴斯卡‧羅塞特(Paschal Grousset),由於在政治意見上的分歧,和拿破崙的姪兒皮埃爾‧拿破崙王子   (Prince Pierre Napoleon-Bonaparte 1815-1881) 發生爭執,於是羅塞特派遣諾阿向拿破崙王子投遞決鬥的信息。

 

但拿破崙王子卻要和報老闆決鬥,他一氣之下抽出手槍將諾阿擊斃,引起了社會上的強烈反應。當諾阿的遺體運回家鄉紐利 (Neuilly) 安葬時,竟然有十萬群眾出席葬禮,以示對拿破崙王子的抗議,但不久逐漸被遺忘。

 

時光流逝二十年後,社會上突然對無辜受害的諾阿悲劇舊事重提,決定將這位年輕人的遺體遷葬到巴黎,並請當時著名雕塑家裘爾‧達羅 (Jules Dalou 1838-1902) 設計一座紀念碑,於1871年完成。這座雕塑是平躺的姿態,以紀念他在被害時中槍倒下。頗為蹊蹺的是,在這座紀念雕塑上,被人發現褲襠的私處似乎成勃起狀,引發了諸多遐想。

 

  遇害的巴黎記者諾阿墓上平躺的雕塑,勃起的私處招引女性參觀者的諸多遐想

 

從1970年開始,社會上竟對這座雕塑發展出‘摸一摸,得好運’ 的傳說:只要親吻一下雕塑的嘴唇,或是摸一摸那勃起的地方,就會給女性增加懷孕的機會,而且會帶來幸福的性生活。

 

於是墓園裡就熱鬧起來了,參觀諾阿墓園的女士,只要一看到這尊雕塑,立即就會有不同的喜悅甚至衝動。稍微自持的,將手放在那勃起的私處,然後拍張照留念。但也不乏誇張的,竟公然張開雙腿,跨上雕塑,將自己的私處貼近雕塑勃起的地方。

 

  女性參觀者張開雙腿跨坐在雕塑上,其私處恰恰和雕塑的勃起處相遇,目的不問可知。

 

為了保護諾阿的墓園,巴黎有關部門於2004年在周圍建立了圍欄,杜絕參觀者再作出如此不雅的舉動。但這一舉措遭到參觀者潮水般的抗議,最後圍欄被拆除,一些過分的行為仍然在那裡不斷上演。

 

在新冠病毒肆虐全球之際,人們的心情沈重,甚至有被擊垮的憂慮,消極低落的情緒到處蔓延,歐美國家出現的種族歧視,毆打傷害亞裔的事件層出不窮。如此時在巴黎的公墓裡,突然有位妙齡女郎心血來潮,帶著衝動的情緒,奔向諾阿的雕塑,打開雙腿,跨在他的勃起部位,並使勁摩擦,展現出春情盪漾,高潮迭起的姿態,不知是否會成為轟動全球的娛樂新聞,幫助世人從病毒的苦悶中找到興奮?同時 ‘摸一摸,得好運’ 無聊的傳說,將成為世界上如假包換的奇蹟,巴黎的著名公墓也將因此在疫情後成為全球首選的旅遊所在!

 

(2021年4月10日完稿於溫哥華)

 

作者簡介

劉敦仁,出生於上海,幼年時隨父母遷居臺灣,在臺灣修畢大學後,負笈西班牙,專研西班牙文學及世界藝術史,後移居義大利,在梵蒂岡擔任大公會新聞辦公室中文組工作,工作結束後,入羅馬大學研習宗教考古,專題為羅馬的地下古墓。

 

1960年代曾任聯合報駐馬德里及羅馬特派員,撰寫歐洲文化藝術航訊,頗富盛名。 其後因工作需要,移居加拿大,先後在多倫多大學和加拿大不列顛哥倫比亞大學研究院繼續西班牙文學研究,隨後在加拿大從事教學工作,並赴英國及上海等地講學逾14年。

 

1978年第一次作大陸之行,此行使他決定放棄教學工作,而轉為文化交流,進行美國、加拿大和大陸之間的教育和文化交流工作迄今。

 

2012年是中華民族建立共和百周年的一年, 他特地邀請了六十餘位辛亥先輩後裔執筆撰文, 並彙編成《民族魂》一書出版。近作外交耆宿劉師舜大使的傳記,是他費時十年的心血結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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